泸州新闻网 > 文苑名家 > 阅读文萃 > 正文

东爷

东爷六十多岁了,还没有找到嫡传的弟子,祖传的宝贵医学经典也就只好束之高阁,无从授业。

东爷膝下无嗣。但小镇的人们都对东爷赞叹至极。无论深更半夜,刮风下雨,只要喊东爷出诊,他从不拒绝。东爷一直抱着“吃亏是福”的态度,与人交往,常常“借的浅还的满”。东爷从医多年,从没让人说个“孬”字。

但东爷却遇上一件使他终生都感耻辱的事。

那天,下着毛毛细雨,东爷从茅山坳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,趑趄中途,碰见一条壮汉躺在田埂上,鼻翼翕动,昏厥不醒。东爷掐脉一探,得知此汉患有急症,遂给他摆治一番,喂药扎针。俄顷,便有一缕气息自壮汉的口鼻中徐徐呼出。

壮汉醒过来了,却一口咬定东爷拿走了他兜里的钱。 东爷可谓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东爷义愤填膺掉头便走。可是壮汉尾随不放,到了东爷的诊所里又哭又嚷。

门口围了许多人,议论纷纭。

“东爷会干这事吗?”

“我看不好说。”

壮汉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没有的事我能无中生有吗?人心隔肚皮,做事两不知!你能坐在他心窝里保证他没干吗?”

人们无话可说。

东爷颤颤巍巍数出150元毛票,交给壮汉。

东爷的形象一下子在人们的心目中坍塌了。东爷大病了一场。老伴守在床头,寸步不离,日夜安慰。但怎么也憋不过这口气的东爷从此不再给人医病。

人常说,黄金有价药无价。东爷当了一辈子医生,却未见攒下分文。

东爷还得生活,东爷还需要钱。

一天黄昏,东爷到镇外的草坪上散步,碰见一条误食酒糟的狗。那狗挣扎过,浑身泥垢,嘴插在一泊水凼中。

东爷便弯下腰,抱起狗趴在自己的膝盖上,揻成弓状,稍一用力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一团乱七八糟的秽物从狗嘴里喷出,溅了东爷两裤管。

醉狗醒了,“狺”的一声尖吠,蹿出东爷的怀抱,张皇遁去。

那狗跑了几步远,却又停下,蹲在地上,审视东爷须臾,又主动蹭到东爷面前,卧下身子,两条前腿呈作揖状,晃着尾巴,喵喵呜呜,似是感激东爷的救命之恩。东爷拍拍那狗。那狗便眼角滚下几滴浊泪,恋恋而去。

东爷的心受到震动。

东爷回来后决定开个诊所,专治狗病。这样也可维持生计。

从此,不时有人到东爷的诊所给狗看病。

狗成了小镇人的一种时尚。养狗的,大都是一些有钱人家,多则三五条,少则一两只。主人走到哪,狗也跟到哪。铁链子在狗颈上哗哗啦啦抖动,满街流淌金属响声,八面威风,如过狗队。狗,有的性如狼,有的猛似虎,龇牙咧嘴,让人退避三舍,唯恐不及。

但东爷对狗,却毫无惧色。那些被东爷治过病的狗,往往见了东爷,多远都要跑过来,摇头摆尾,舔东爷的手,上东爷的身子,亲密无间。

人们都羡慕东爷能和狗打成一片。

万夫

猜你喜欢
责任编辑:胡蝶
/*内容页面底部广告*/
  • 微笑
  • 流汗
  • 难过
  • 羡慕
  • 愤怒
  • 流泪
报网互动  新闻报料

泸州新闻网报料平台  随时随地报料 点击进入>>  更多资讯  关注泸州新闻网微博

电话报料:0830-3158783 通讯员投稿邮箱:news@lzep.cn

QQ报料:

/*内容页面底部广告*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