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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城市在歌唱

身居川南。这座城市很小,有时小到容不下一颗安静的心。这座城市很大,她能包容下各种喧哗和烦躁。

那段老城墙边的小巷,用岁月与时间记录着这座城市的上千年的古老,也记录着形形色色的声响。老式的铁匠铺整天叮当作响,一条汉子成年赤裸着上身煅打着自己的生活。卖豆花担子的妇女,一挑担子两头热,一天三顿一声声清脆的吆喝,却养出了一家三个大学生。卖茶叶蛋的、磨剪子菜刀的、收旧家具的,他们的声音是这个城市交响曲的华彩音符,对现实和生活的真诚,就在那些吆喝声里让我们听清了一个人对生活、生存、生命的不竭希望。走在那些青石小巷和青砖老墙铺展的世界里,我总想静下来,伏身泥土和大地,用心去倾听这个城市带给自己最纯粹最美妙的声音。

那座叫冠山的公园,应该算得上是这座古老的工业化城市最大的绿肺了。走过那段廊桥,心里突然想起那年那月在另一座城市听到朋友大声唱起的歌谣:风起了云在飘,脸红了花在笑,满天星星在闪耀,问我为谁睡不着;河水不停奔跑,心中爱火在燃烧,月亮爬上山腰,我等你在风雨桥。那座城市很美,那座城市有很多廊桥,他们把廊桥都叫着风雨桥。风雨桥其实就是男女青年谈情说爱的地方。

那条滨江路,穿过麻将牌的声音,穿过溜狗人的脚步,穿过男人和女人青春涌动中蹦发出来的嘻哈和柔情蜜语,我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静听着这座城市的那些美丽声响。长江的微波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我的内心,像母亲一次次充满爱意的的抚摸。垂钓者的平静与激动,一种生命与另一种生命的等待与较量。夕阳下的乌蓬小船,一桨一桨地划破水面,像拨开理想与现实的距离,行歌坐月中飘向远方。

心静下来,一切都是美丽的。

我不喜欢城市里成天飘浮于空气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曲和声响。KTV里那些被烟熏过被酒醉过的歌唱让人透不过气来。商业街上那些门市里随意溜出的《真的好想你》让人望而却步。大桥上车来车往,那些拥挤的人流和歌唱一不小心就真的失去了你。那些酒店餐馆里一瓶二锅头呛得眼泪流二两“猫尿”下肚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、粗话与废话,有时真能呛得人眼泪水直流。一个小店开张却是几拨腰鼓队登场,总是奏着那些唱烂了的昏天黑地的乐曲,商场真就如战场吗?还有花圈店丧事一条龙服务的门市里大声放着《今天是个好日子》,那音乐,你能听得进去吗?

心底一直记着那个年关的那个车站,在涌动与潮往的人群中,我居然听清了站在前面一个人手机里的彩铃,正放着台湾歌手顺子的《回家》。那滴该死的泪水一下子在眼眶里涌出,一颗心却热了起来。

城市停不了的歌唱,高山流水,雨打窗台,弦外之音,我却仍就漂于远方。为了爱我和我爱的人,我一定要静下心来,去寻找一段终属于自己的歌唱。

我听见了,一个城市在歌唱。你会听见吗?

周天红

责任编辑:胡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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