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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新与感恩

看着碗里一粒粒白米饭,儿时老家农村吃新的一幕又呈现在眼前。

吃新是川南一带农村的一种习俗。每年夏末秋初,稻谷似熟非熟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要选一个黄道吉日,去稻田里,摘一些成熟了的稻谷,在蒸饭的时候,放在饭的面上,与饭一起共同蒸熟;家庭主妇把这些蒸熟的稻谷分成四部分,丢一部分在房顶上,用碗装一部分放在祖宗牌位前,放一部分在自己家养的狗尾巴上,剩下的部分家里成员每个人碗里都要放上几粒。

儿时在家里,看着母亲年复一年地做着这一切,认为母亲迷信,也没有把这个习俗放在心上。长大后,在长辈的谈话中,才知道了吃新习俗的内涵:丢一部分在房顶上,是感恩上天赐予的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;放一部分在祖宗牌位前,是感恩祖宗在天之灵,庇佑粮食喜获丰收;放一部分在狗尾巴上,是感恩狗不畏艰险,不惜牺牲为人类带来稻谷的种子;放几粒在家庭成员的碗里,是感恩家人同甘共苦,辛勤劳作,同时,也是让家人共同分享丰收的喜悦。

用新成熟的稻谷敬老天、敬祖宗、让家人分享丰收的喜悦,我们大家不难理解。为什么在吃新的习俗中要专门感恩狗呢?相传,混沌初开之时,人们生活主要靠草根,树皮度日,因营养不良,一个个面黄肌瘦,甚至因饥饿饿殍遍地,频临灭种境况。某天,与人类相依相存的大黄狗在一仙人处得知,在很远很远的仙岛上有稻种,只要将稻种弄回来种下,人类就会饮食无忧,一代一代延续下去。只是,去仙岛路途遥远,要翻过九十九座山,趟过九十九条河,游过一望无际的大海方能到达;而且,沿途豺狼虎豹、妖魔鬼怪众多,要想弄来稻种,比登天还难。大黄狗看着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人类一个个因饥饿而倒下,毅然踏上了前往仙岛的征途。它不顾艰难险阻,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仙岛。只见仙岛上一处院坝中晒满稻种,周围仙将仙兵看守极严。它瞅准机会,跑到院坝中打了一个滚,让周身沾满稻谷,悄然踏上了归程。

当它再次游过一望无际的大海,趟过九十九条河,翻过九十九座山回到人类的栖息之地,因劳累过度而死去。人们在它的尾巴上找到几粒稻种,并把这来之不易的几粒稻种精心播种,精心管理,终于发展成漫山遍野的水稻,解决了人类赖以生存的饮食之忧。后来,人们为了感谢大黄狗不畏艰辛,不惜牺牲生命为人类弄来稻种,让人类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,每年吃新,才在敬天敬地、敬祖宗的同时有了敬狗这一感恩环节。在过去,我们家乡的人从不杀狗、吃狗肉,也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
现在,长期住在城里,偶尔回家也是去也匆匆,来也匆匆,家乡的这一习俗不知道是否还在沿袭,但从家乡吃新习俗上领悟到的常怀感恩之心却让我受益终生。

万中华

责任编辑:胡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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