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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衣绣裙入梦来

我常常怀着惆怅的心境,遗憾着自己身为苗家女,却没有一套自己民族的服装。每当参加苗族的节庆日子,眼睁睁看着同胞姐妹们穿着盛装,裙裾轻动、环饰窸窣地款款移步时,这样的感觉便更加强烈了。

  银冕半遮秋水,花衣几曳风情。

  低眉浅唱野香盈,梦接蓬莱仙境。

  美睫弯弯噙雨,细眉淡淡描青。

  绣裙百褶响银铃,报道苗家喜庆。

记得不知在哪里读到这么一首描写盛装的苗家女的词时,我不禁心旌摇曳、思绪难平。它不仅描绘出苗家女子的美貌多姿,展现了苗族服饰的无限魅力,它还再次撩拨起我想拥有一套花衣绣裙的心思。“云想衣裳花想容”,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有锦衣霓裳扮靓自己呢?我常痴痴地想,什么时候,我才能拥有一套苗家的花衣绣裙?

花衣绣裙,像一块磁铁般吸引着我,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梦中,我似乎去了一座喧闹的城市,在众多的服装店里逛呀逛、瞧呀瞧,最后被一家挂满苗族花衣绣裙、摆满琳琅满目银饰的铺子吸引去。我迫不及待地准备试穿那些衣裙,佩戴那些银饰。我那么忙不迭地想穿戴整齐,那么想急切地看看镜中的自己身着苗家盛装到底是啥样子呢?结果便在一阵手忙脚乱的兴奋中醒了过来。没有一次在梦境里是满足了自己的这一心愿的。醒了的我还不无遗憾地回味:这么美的衣裙配饰,怎么就没能穿到自己身上来呢!于是,这样的梦境便大同小异地反复出现,缠绕我这么多年,挥之不去,挥之不去……

小时候生活在农村,家里兄妹四个。在我刚上学时,两个哥哥在县城读高中。也许是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,父母便让刚小学毕业,成绩也不错的姐姐辍学在家帮助料理农活。我还小,幸运地继续上我的学。

姐姐不上学了,母亲便张罗着请族里或者亲戚中的巧手姐妹教姐姐刺绣、挑花、点裙子。好奇的我缠着也想学。可是母亲和来教姐姐的人都说:“你就好好读书吧,书读好了,等将来有工作,不在农村生活,就不用穿这些东西了。”懵懂的我也许是懒惰,也许是挑花、点裙子等技艺的确复杂难学,便果真不去学习,偶尔争着去把玩也只为图好玩而已。

姐姐并不笨,不久便学会了完成整套苗装的所有技艺。随着姐姐技艺的日益娴熟,她的任务也艰巨起来。因为姐姐要为两位哥哥准备迎亲的彩礼服装。(按苗家的风俗,男孩子到了迎娶的年龄送给女方的彩礼是几套衣裙。一般是四套到八套,多者达十二套。)姐姐为了完成这一光荣使命,除了农活,得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闲暇时间去刺绣、挑花、蜡点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便见姐姐总是忙个不停。她有时是绣针脚细密的窄窄的花边栏杆;有时绣鲜艳的“凤穿牡丹”做衣襟前排;有时绣亮丽的“喜鹊闹梅”做袖筒;有时在木板上铺开数丈来长的白布,用蜡刀笔画呀画……甚至晚上还要在昏暗的灯光下赶工。等完成了为准嫂嫂们准备的衣裙,姐姐又得为自己准备嫁妆。看着姐姐因为学了这手艺没日没夜这么辛苦,我便真打消了学习挑花刺绣的念头。[page]

正如母亲所愿,我完成学业有了一份工作。

两个嫂嫂早已穿着花费了姐姐不少心血为她们准备的衣裙,嫁入了我们家。但天有不测风云,在一次意外中,大哥从此瘫痪在床,大嫂便整日忙碌于照顾大哥与农活;二嫂也有自己的工作,无暇挑花绣朵,而且她也并不擅长;姐姐已结婚生子,忙碌于自己的农家生活;母亲自小因外祖父母都去世得早,根本没学过刺绣挑花。于是,家里一致的意见是不再为我准备苗族衣裙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我哪能指望拥有一套精挑细做的花衣绣裙呢?

后来,我嫁给了汉族的丈夫。虽然不用穿着苗族的盛装去举行婚礼,然而,我对苗族花衣绣裙深深的眷恋,对自己本民族文化深深的热爱仍一如既往,任凭时光荏苒,岁月变迁也丝毫不曾改变。

没有穿过自己民族的盛装,始终成为我耿耿于怀的心结;没有一套属于自己本民族的服装,始终成了我一生不无遗憾的哀怨;拥有一套自己喜欢的花衣绣裙,便成了我魂牵梦绕的夙愿。

而今,每当电视里播放身着盛装的苗家儿女载歌载舞的节目时;每逢芦笙悠扬、苗歌飘荡的喜庆节日时,我便热切地希望自己能走进那环佩叮当、裙裾飘动的五彩缤纷的群体里,想像着自己“银冕半遮秋水,花衣绣裙响银铃”的款款风情……

文/叙永县分水镇中心校 杨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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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花衣绣裙入梦来
责任编辑:胡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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